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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學作品中的情感阻隔探析

時間:2020-03-10 13:59作者:張丑平
本文導讀:這是一篇關于古代文學作品中的情感阻隔探析的文章,愛情是人類共有的美好情感也是文學作品的常見主題,但并不是所有的追求都有收獲,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正如現實的不完美一樣,文學中也經常為愛情設置了一個阻隔障礙:或為自然物阻隔或為社會阻隔,或為禮教阻隔或

  摘    要: 古代文學中描寫“阻隔情感”的類型較多,既有現實中有形的實物阻隔如水域阻隔、道路阻隔、墻頭阻隔,也有無形的如生死阻隔、身份阻隔。種種“阻隔”為主人公的情感之路設置了障礙,強化了情感的悲劇意識,加深了人們對痛苦的深刻體驗,也給文學作品增添了迂回曲折的審美特征。

  關鍵詞: 阻隔; 情感; 審美特征;

  愛情是人類共有的美好情感也是文學作品的常見主題,但并不是所有的追求都有收獲,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正如現實的不完美一樣,文學中也經常為愛情設置了一個阻隔障礙:或為自然物阻隔或為社會阻隔,或為禮教阻隔或為心理阻隔。阻隔之物不同,阻隔的情感類型也不同,有一見鐘情的熾熱之愛,也有低回婉轉的含蓄之愛;有凄美的人神之戀,也有刻骨的生死之情。阻隔之物增強了愛情的力度,也加深了人們痛苦的心靈體驗與悲劇意識。

  一、水域阻隔

  水域是人類賴以生存的自然環境,人們靠水而居、寄情山水,但也為水域制造的災難和造成的行動不便所困擾。在文學作品中浩渺的水域也成了阻隔愛情的自然景觀。

  較早寫水域阻隔情感的是《詩經》,《詩經·蒹葭》詩歌曰:“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詩歌抒發了主人公對那在水一方、可望而不可即的“伊人”的執著追求。全詩三章是遞進關系,隨著時間的推移,主人公的思念加深,追求更加熾熱,憂思像晨霧一樣難以散去。這首詩最大特點就是“伊人”的朦朧美和“伊人”位置的不確定性。正因為不確定性才有了主人公阻隔情感的產生,也襯托出主人公堅定不移的決心與執著的追求。《詩經·漢廣》也是此類型的詩歌:“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蒹葭》里面“水”是虛指或泛指,沒有具體名稱,而《漢廣》一詩則有具體地名。但同樣描寫的是水域茫茫,隔水相望的場景,抒發了無船可渡、無法相見的情感。全詩充滿了深深的遺憾與傷痛。

  錢鍾書《管錐編》論“企慕情境”這一原型意境,認為《詩經》中以《秦風·蒹葭》為主,而以《周南·漢廣》為輔,也就是說二者類型一致,都是隔水相望,追求那個愛戀著的人。“二詩所賦,皆西洋浪漫主義所謂企慕之情境也。古羅馬詩人桓吉爾名句云:‘望對岸而伸手向往’,后世會心者以為善道可望難即、欲求不遂之致。德國古民歌詠好事多板障,每托興于深水中阻。但丁《神曲》亦寓微旨于美人隔河而笑,相去三步,如阻滄海。近代詩家至云:‘歡樂長在河之彼岸。’”錢先生認為《蒹葭》、《漢廣》中“可見而不可求”的境界就是西方浪漫主義所謂的“企慕情境”,詩中主人公思戀的人或追求的理想近在咫尺但又無法接近。阻隔雙方的是茫茫的水域,也是無法言說的困境。

  《詩經》這種對阻隔情感的描寫手法為后世文人所借鑒,《古詩十九首》中“涉江采芙蓉”一詩寫道:“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此詩借用了“楚辭”采芳草寄情意的表達方法,抒發了對遠方之人的思念之情。“涉江采芙蓉”,水域襯托出所思之遠,道路迢遞。宋代李之儀著名的《卜算子·我住長江頭》是一首具有民歌風味的詞:“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此詞中“江水”意象獨特,既是阻隔情感的空間障礙,也是悠長相思和離愁別恨的象征。詞人用質樸的語言、反復的詠嘆抒發了那隔絕中堅貞美好的愛情。

  在文學作品的水域阻隔中,“保留自然帶給人們的神秘感,這是經典美學的特點”,也是自然水域帶給人們的獨特審美體驗。
 

古代文學作品中的情感阻隔探析
 

  二、道路阻隔

  在古代,交通不便,道路險阻。游子思婦遠隔萬里,道路阻隔不能相見使得他們的情感除了思念還有怨恨。《古詩十九首》中“行行重行行”寫道:“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漢代末年,社會動亂不安,游子遠行,道阻且長。此詩首句“行行”已覺路途遙遠,“重行行”更遞進一層,表現道路極其遙遙。“與君生別離”,一個“生”字更能體現主人公那種思念不得相見的痛苦。“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顧反”,道路的阻隔讓思婦產生了怨恨之情,“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歲月的流逝更是加強了詩歌的悲劇意識。

  李商隱的許多詩歌都表達了追求愛情的執著和聚散分離無奈的感傷與惆悵,《無題》:“來是空言去絕蹤,月斜樓上五更鐘。夢為遠別啼難喚,書被催成墨未濃。蠟照半籠金翡翠,麝熏微度繡芙蓉。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 這首詩化用了漢代劉晨遇仙女的典故,寫那被道路阻隔、相思不得相見的情感:劉郎已經怨恨仙女住在遙遠的蓬山,而詩中主人公所思戀的對象更是像隔著一萬重的蓬山一樣遙不可及。全詩充滿了對道路阻隔物產生的怨恨與無奈。

  歐陽修《踏莎行》:“樓高莫近危闌倚。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此詞與李商隱的類似,采用遞進手法寫空間對情感的阻隔,明代楊慎《詞品》:“歐公一詞:‘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石曼卿詩:‘水盡天不盡,人在天盡頭。’歐與石同時,且為文字友,其偶同乎?抑相取乎?”明代卓人月《古今詞統》:“‘芳草更在斜陽外’、‘行人更在春山外’兩句,不厭百回讀。”總之“道阻且長”的描寫方式,拉長了空間阻隔的距離,加強了詩歌的悲劇意識,使讀者產生了強烈的心靈共鳴。

  三、墻頭阻隔

  墻本是人們遮風避寒的建筑物,但隨著社會的發展,墻增加了文化屬性。在男女戀愛過程中,墻成了“禮教”的象征。《詩經·鄭風·將仲子》寫道:“將仲子兮,無逾我墻,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女主人公警告其愛戀之人“將仲子”,不要翻墻過來約會,害怕父兄責怪。《孟子·滕文公下》曰:“丈夫生而愿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鉆穴隙相窺,逾墻相從,則父母國人皆賤之。”孟子認為“逾墻相從”的行為是違背禮教的,會受到別人的輕視與不齒。高墻既是阻隔愛情的建筑物,也是封建禮教的象征物。

  盡管這樣,許多男女戀人還是想要突破這層障礙,古代文學中頻頻出現“跳墻”的行為,《西廂記》張生第一次與鶯鶯約會就是采用了“跳墻”行為。鶯鶯讓紅娘送張生一書箋:“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隔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張生認為“隔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一句是讓他“跳過墻來”。可見,跳墻是當時許多人突破禮法、私自約會的首選行為。

  “墻頭馬上”則是墻阻隔情感的另外一種故事類型。白居易詩歌《井底引銀瓶》敘述了一個女子為情私奔卻為理法不容的悲劇故事:“妾弄青梅憑短墻,君騎白馬傍垂楊。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墻雖然阻隔了男女主人公自由行動,但阻擋不了他們“一見知君即斷腸”的感情。男子騎的高頭大馬首先沖破了墻的視線阻礙,也因此才有了后來女子“感君松柏化為心,暗合雙鬟逐君去”的大膽私奔行為。盡管他們突破了現實中墻的障礙,但最終還是難以被理法所容:“到君家舍五六年,君家大人頻有言。聘則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蘋蘩”,可見在古代,象征理法的高墻堅不可摧。所以白居易規勸那些癡情年少的女孩,千萬要慎重,不要輕易私定終身與人私奔。

  元代白樸雜劇《裴少俊墻頭馬上》的故事就是根據白居易的詩歌改編而成,但大大豐富了原詩的內容,并且把原詩的悲情故事改為喜劇結局。主人公李千金敢愛敢恨、追求自由愛情與婚姻,勇敢地沖破封建倫理的高墻,成了戲曲中難得的勇敢堅毅的女性形象之一。

  總之,以上作品都是借助“墻”這一意象展開故事情節,正因為墻具有“阻隔”的特點,所以在敘事中,更襯托出情感的難得與不易,使得故事更具吸引力。這也是許多文人喜歡“阻隔情感”故事模式的重要原因。

  四、身份阻隔

  古代文學作品中描寫的阻隔物除了以上有形之物還有許多無形之物,其中描寫較多的是人和神的愛戀情感,由于人神異類,所以這類愛情多數是悲劇情感。

  寫神的愛情故事較早的文學作品是屈原的《湘君》、《湘夫人》。一般認為,湘夫人是湘水女性之神,與湘水男性之神湘君是配偶神。但在祭祀或表演時,反映的卻是楚地人們對湘君、湘夫人這對神祗的崇拜意識和“神人戀愛”的構想。以《湘君》和《湘夫人》為例:人們在祭湘君時,以女性的歌者或祭者扮演角色迎接湘君;祭湘夫人時,以男性的歌者或祭者扮演角色迎接湘夫人,各致以愛慕之深情。他們借神為對象,寄托人間純樸真摯的愛情;同時也反映楚國人民與自然界的和諧。

  與屈原同時期的楚國文人宋玉寫了《高唐賦》、《神女賦》,這兩部作品都寫了人神戀愛,《高唐賦》中神女不介意人神之異,為楚王自薦枕席,打破了人神的界限。但此賦中,宋玉是向楚襄王講訴先王之事,或是不想讓楚襄王失望。《神女賦》則表現了人神之殊的特點。賦中寫道:“意似近而既遠兮,若將來而復旋。”神女徘徊猶豫,最終則匆忙而去:“歡情未接,將辭而去;遷延引身,不可親附。”只留下宋玉獨自憂傷:“情獨私懷,誰者可語?惆悵垂涕,求之至曙。”《神女賦》第一次為人、神設置了一道無法逾越的身份障礙。曹植《洛神賦》則延續了這樣的寫作模式,《洛神賦》描寫了美麗而多情的洛神:“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而為期。”但“我”狐疑不定:“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其實造成“我”和洛神之間感情阻隔的是“我”的心理障礙:“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人神之殊途”導致了人神相戀卻無緣相聚的悲劇結局。

  無論以上這些人神之戀是有感于“君臣之義”還是將思戀對象虛化或神化,其中塑造的神女形象和人神情感阻隔模式都為后世文人所繼承。

  五、生死阻隔

  在無形的阻隔物中,人神之戀的情感是人們幻想虛構的,但生死阻隔卻是人們無法逾越、無法逃避的現實障礙。白居易《長恨歌》敘述了唐明皇對楊貴妃深情的思戀:“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鈴腸斷聲。”為了慰藉唐明皇那刻骨銘心的相思,作者在詩歌最后安排了唐明皇與死后的楊貴妃相見:“含情凝睇謝君王,一別音容兩渺茫。”但終究還是難以排遣生死之隔產生的哀怨:“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天長地久只是人們美好的希望罷了,“綿綿無絕期”的遺恨才是現實的寫照,即使貴為帝王也沒有一人能跨越生死的界限。

  古代文學中最能夠體現生死阻隔情感的文學作品是悼亡詩詞,較早寫悼亡詩的是西晉潘岳:“荏苒冬春謝,寒暑忽流易。之子歸窮泉,重壤永幽隔。”(《悼亡詩》其一)陳祚明《采菽堂古詩選》卷十一曰:“安仁情深之子,每一涉筆,淋漓傾注,宛轉側折,旁寫曲訴,刺刺不能自休。”思戀之人陰陽兩隔,主人公倍感凄涼落寞。情深意長是所有悼亡詩詞的共性,只是表現手法不同而已。蘇軾《江城子》采用虛實結合的手法表達對亡妻真摯的深情:“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情真意切卻難相見,生死相隔之情最讓人刻骨銘心、耿耿于懷。

  總之,“阻隔情感”類型多樣,或為實物所阻,或是身份之殊,或是生離或是死別。阻隔強化了情感的悲劇意識,加深了人們對痛苦的深刻體驗,增加了文學作品的時空審美意義并達到震撼人心的效果。從傳統心理學意義上來說,“阻隔情感”也符合傳統的含蓄之美,更能讓人體現那種潛藏在心靈深處的愛戀與相思。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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