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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下的創造性勞動及其解放意蘊

時間:2020-03-26 14:13作者:生蕾
本文導讀:這是一篇關于人工智能下的創造性勞動及其解放意蘊的文章,“人工智能”一詞在近幾年可謂“炙手可熱”,全社會對人工智能的關注正在持續高漲。由谷歌研發的“阿爾法狗”(AlphaGo)在2016年擊敗圍棋高手李世石后,在2017年五月份又以3比0的總比分戰勝了排名世界第一的圍棋冠軍

  摘    要: 近年來,人工智能迅猛發展,已然滲透到人類生活的各個方面。世界各主要國家都在大力支持人工智能產業的發展,將其作為推動國家經濟發展的新動能。應該說,當今時代已經是人工智能的時代。所謂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簡而言之,就是對人類智能的模擬、擴展與延伸。如果說機器的發展彌補了人類體力勞動的不足,那么人工智能的發展也可以說是在不斷突破人類腦力勞動的局限。同時,正像前幾個世紀機器的大量使用會帶來工人失業、勞動異化加深、腦力勞動發展等新情況一樣,人工智能的廣泛運用也必然會給人類勞動帶來新的變化。在人工智能時代,人類的勞動將主要是創造性勞動,人工智能既為創造性的勞動提供了現實基礎,同時又激發了創造性勞動的需要。正是在這種意義上,人工智能的發展或使人類的勞動解放真正成為可能。

  關鍵詞: 人工智能; 人類勞動; 創造性勞動; 解放;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th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has developed rapidly and penetrated into all aspects of human life.Major countries in the world are strongly supporting the development of AI industry and taking it as a new momentum to promote nat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We should say that we have entered the age of AI. Artificial Intelligence,in short,is the simulation,expansion and extension of human intelligence. If the development of machines makes up for the shortage of human manual labor,the development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can be seen constantly breaking through the limitations of human mental labor. At the same time,just as the heavy use of machines in the past few centuries will bring new situations such as workers' unemployment,labor alienation and the development of mental labor,the extensive us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will inevitably bring new changes to human labor. In the era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human labor will be mainly creative labo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not only provides a realistic basis for creative labor,but also stimulates the need for it. In this sense,the development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may make the liberation of human labor possible.

  Keywor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human labor; creative labor; liberation;

  “人工智能”一詞在近幾年可謂“炙手可熱”,全社會對人工智能的關注正在持續高漲。由谷歌研發的“阿爾法狗”(AlphaGo)在2016年擊敗圍棋高手李世石后,在2017年五月份又以3比0的總比分戰勝了排名世界第一的圍棋冠軍柯潔。AlphaGo是一款以“深度學習”為工作原理的圍棋人工智能程序,基于此我們可以認為,人工智能在某些領域已然遠遠超越了人類智能,顯示出無限的潛力。可以說,這是一個全面進入人工智能的時代。人工智能已經改變或正在改變人們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以及思想觀念等,這其中也包括對人類勞動的影響。

  勞動在馬克思的思想體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他在早期將勞動作為人的“類本質”,后來則更多地闡述“物質生產活動”或“實踐活動”,在某種意義上,可以將其看作勞動概念的進一步豐富與具體。正如有學者指出,“‘勞動’主要是發展人作為主體的普遍性和共通性……廣義的‘實踐’可以看作是包含了‘勞動’在內的一種廣義的人類行動概念。”[1]因而,勞動概念實則是貫穿馬克思思想體系的核心概念。勞動是人本質力量的確證,在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里,人類徹底擺脫了異化勞動。到那時,勞動成為人的第一需要,成為真正的“自由的自覺的活動”。但這必須以社會生產力的極大提高以及人們獲得大量的自由時間為前提,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人工智能的發展使這一前提的實現成為可能。進而可以認為人工智能時代人類勞動將迎來解放。

  一、人工智能時代已經到來

  “機器能思維嗎?”是著名的“圖靈之問”,圖靈的這一疑問揭開了人工智能研究的序幕。1956年6月,約翰·麥卡錫(John McCarty)、馬文·明斯基(Marvin Minsky)等人在美國的達特茅斯(Dartmouth)召開了關于機器模擬人類智能的討論會。這次會議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人工智能研討會,“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簡稱AI)一詞正是在這次會議上誕生的。這樣看來,人工智能的發展已經有了60多年的歷史,雖然時間算不上很長,但它的發展速度、規模以及對人類的影響,顯然遠遠超出了人們的預期。

  那么,到底何為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的概念由于其涉及學科的多樣性、應用領域的廣泛性以及發展的歷史性,至今尚沒有一個統一的定論。就其字面來說,人工,也就是人為的,是人力的結果;智能,可以擴展為“智慧”和“能力”,智慧是主體在認識活動中體現出來的素質,而能力是主體將獲得的認識運用于實踐的素質。結合來看,人工智能也就是人為的智慧和能力,原本智慧和能力的主體是“人”,但人工智能的主體顯然不是“人”,而是人的對象性活動的產物,即機器。因而,人工智能可以概括為人賦予機器以人類的智慧和能力,這樣的機器是對人類智能的模擬、擴展與延伸。具體來說,人工智能即通過研究人類的智能活動規律,從而構造出具有一定智能的系統,將該系統應用到計算機或智能機器上來模擬人類智能行為的基本理論、方法或技術,并進而讓計算機或智能機器去完成以往需要人的智能才能勝任的工作。[2]1-3
 

人工智能下的創造性勞動及其解放意蘊
 

  人工智能在最近幾年發展迅速,其概念的內涵也隨之而不斷豐富與擴展。起先人工智能只是模擬人的數據運算、邏輯推理、歸納演繹等能力,現在人工智能已經具備學習、感知、記憶等思維活動,未來的人工智能在創造能力、情感表達、交互性等方面還會不斷取得新的突破。要準確把握人工智能的基本概念,可以從人工智能的主要特征入手。人工智能的主要特征可以概括為以下幾點:其一,人工智能是人類實踐活動的產物。人工智能不管其如何智能,在某些方面顯示出多么巨大的超越人類智能的潛力,也改變不了其本身是人類智能的結果。人工智能實質上即是人的本質力量的確證,是人與世界交互過程中創造性活動的成果。其二,人工智能是對人類智能的模擬、擴展與延伸。人工智能的理論基礎是人類智能的活動規律,通過對人的感知過程、認知過程、思維過程等腦部活動的探索,模擬出與人的腦部活動相似的系統。并且這些系統具有突破人類智能局限的潛力。其三,人工智能具有相對獨立性。人工智能一經發明出來,就不再以人類智能為參照物,而是參照自身的性能不斷更新升級。同時人工智能也對人類的智能活動產生影響,改變了人類的學習方式、認知方式乃至思維方式。

  人工智能的主要載體是智能機器,縱觀人工智能的發展歷程,智能機器的發展主要可分為四個階段,分別是專家式智能機器、學習式智能機器、自主意識的智能機器和超級智能機器。[2]7-10專家式智能機器是智能機器發展的第一階段,其將人類的計算活動進行抽象,采用計算機編程技術,用數學和算法來模擬這一活動。這種智能機器代替了大量繁重的人工計算和重復腦力勞動,在文字識別、搜索引擎、系統查詢等方面已取得不錯的成果。學習式智能機器具有自我學習的能力,在面對新的環境時,其無需外部培訓,就能自動適應思考與決策。比如前文所提Google公司研發的AlphGo,這款圍棋智能程序具有從大量數據中尋找規律,自主學習的能力,從而能夠進行準確的預測,戰勝人類世界的冠軍。自主意識的智能機器也可以稱作人類水平的智能機器,這一階段的智能機器的智力活動已接近人類。它具有自我意識,能意識到自身與外部世界的關系,如克隆人技術的發展。最后是超級智能機器,這一階段的人工智能已經全面超越了人類的智能,甚至開始主宰人類。其就像阿甘本所謂的“裝置”一樣,作為一種強大的實體性力量,控制人類全部的社會生活。就目前來說,專家式智能機器和學習式智能機器已經得到了廣泛的運用,技術相對純熟,在多個領域發揮著重要作用。而未來人工智能必然是向著更為智能化、類人化發展。

  當前,人工智能在與大數據、云平臺、機器人、互聯網及物聯網等深度融合的過程中,逐漸扮演起基礎性、關鍵性、前沿性的角色。智能機器的應用范圍也從制造業不斷擴展到家庭、娛樂、教育、軍事等專業服務領域,在此過程中,人工智能逐步占據醫療、金融、媒體、律師等現代服務業的核心地位,不斷滲入人們的日常生活。[3]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們這樣一個現實:我們已經進入了人工智能的時代。

  二、人工智能時代的勞動主要是創造性勞動

  人類的具體勞動總是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而不斷變化的。18世紀開始的第一次科技革命,使以機械化為特征的機器大工業生產代替手工勞動成為工業勞動的普遍形式,即個體手工業轉變為社會化大生產。此時除了處于第一線的生產工人外,開始出現間接生產者,即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19世紀末20世紀初,以電氣化為特征的第二次科技革命,使生產的機械化程度和生產效率大大提高。此時勞動的直接生產者比重下降,間接生產者比重上升;第一產業就業人數比重下降,第二、三產業就業人數比重上升;體力勞動比重下降,腦力勞動比重上升。20世紀中葉,以自動化、信息化為主要特征的第三次科技革命,使生產由高度機械化向自動化、信息化過渡,間接生產者比重不斷上升,第三產業發展迅速,大量人員從事腦力勞動。由此,我們可以看到科技發展對具體勞動的影響趨勢,隨著自動化、信息化的進一步發展,從事體力勞動的勞動者不斷減少,腦力勞動者不斷增多。

  人工智能作為新興科技,在極大促進生產力的同時,也為人類勞動帶來了新的機遇,人類勞動將發生根本的變革。首先,智能機器的出現使人逐漸擺脫繁雜的腦力勞動。18世紀蒸汽機的發明開啟了工業革命的序幕,機械力逐漸取代了人力,體力勞動的機械化由此肇始。而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人工智能的發展則開始了腦力勞動的機械化。換句話說,一般的機器使人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脫出來,智能機器則逐漸取代了人的一些腦力勞動,比如大量的數據計算、語音與物體的識別等等。這些重復、冗雜的腦力勞動使人感到乏味、厭倦,無法充分發揮自身的能動性,用智能機器取代人來從事這些工作,在減少人為錯誤的同時又使人抽身而出去從事更具創造性的工作。其次,人工智能不斷突破人類腦力勞動的局限,極大地提高了勞動效率。人工智能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看作人類為彌補自身能力不足而制造的工具。人在自然面前具有很多的局限性,就像弗洛姆從發生學角度給人下的定義,他認為:“人類可以說是在進化的過程中,其本能的適應力達到最低限的時候出現的。”[4]人的視覺、聽覺、嗅覺不夠靈敏,跑得不夠快,手臂也不算有力,但正因為如此,人為了生存,開始制造工具來彌補這些不足。一般說來,之前的工具幾乎都是人手的延伸,而人工智能則開始了人腦的擴展。人工智能正在不斷突破人類腦力勞動的局限,比如它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準確進行大數據的運算,這對于人腦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同時,人工智能也大大提高了勞動效率。光憑人腦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完成的工作,人工智能可能只需要幾分鐘或者幾秒就能完成。最后,人工智能的發展擴大了人類勞動的疆域。人工智能正在不斷推進人類對于未知世界的探索,使這種探索向縱深發展。比如說,智能機器人的誕生,一方面使得對外太空探索的范圍不斷擴大,另一方面智能機器人可以在外太空常駐,從而更精細地對外太空進行分析與探測。由于人工智能的發展,一些新的勞動領域出現了。比如智能系統發明出來,就必然要求配備有相應的系統維護、更新與監管人員。也就是說,人工智能正在不斷擴大人類的活動范圍,凸顯人類在勞動活動中的主體地位。

  由此,我們可以發現,在人工智能時代,人類的勞動相比僅僅信息化、自動化的非智能時代,具有根本的不同。在人工智能時代,人類的勞動將會是一種創造性勞動。馬克思曾指出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機器是生產剩余價值的手段,是剝削工人的工具。工人淪為機器的附庸,成為機器的零部件,在機械化勞動中,工人的活勞動受機器的死勞動支配,“在工廠中,死機構獨立于工人而存在,工人被當作活的附屬物并入死機構。‘在這種永無止境的苦役中,反復不斷地完成同一個機械過程;這種苦役單調得令人喪氣,就像西西弗斯的苦刑一樣;勞動的重壓,像巨石般一次又一次地落在疲憊不堪的工人身上。’機器勞動極度地損害了神經系統,同時它又壓抑肌肉的多方面運動,奪去身體上和精神上的一切自由活動。甚至減輕勞動也成了折磨人的手段,因為機器不是使工人擺脫勞動,而是使工人的勞動毫無內容”。[5]即勞動的機械化實則是人的機械化,表面上人從體力勞動中解脫出來,但同時卻造成了人的片面發展,人的勞動變得空洞、乏味、沒有內容,是人在配合機器,成為機器的一部分,而不是人控制機器。后來自動化、信息化帶來的人的腦力勞動的增加也并沒有改變這一現實。人依然是自動化機械世界中被分工固定住的存在物,大多數非體力勞動也呈現出機械化、程式化、模式化的樣態。而智能機器被賦予人的智能,這可以說是機器的人化。如果說人的機械化是對人的否定,那么機械的人化就是對人的否定的再否定,使人重新確立自身的主體地位。在人工智能時代,基本上那些機械化、程式化、使人片面發展的腦體勞動都能夠被智能機器所取代,從這些片面勞動中解放出來的人將有機會充分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進行創造性勞動。到那時,勞動者和他的整個勞動過程之間將建立一種有機統一的聯系。

  需要指出的是,這種創造性勞動將主要是非物質資料生產的活動。馬克思正是在物質資料的生產活動中發現了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他從現實的人出發,指出人類的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吃喝住穿需要的物質資料,他說道:“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東西。因此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即生產物質生活本身……”[6]158人類作為自然的一部分,他的肉身決定了物質資料的生產活動將一直伴隨人類社會的發展。也就是說,人一開始通過生產活動滿足最基本的需要,在此過程中,又會產生新的需要,于是物質生產活動將會持續發展以滿足人們不斷擴大的需要。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物質資料的生產都是必須的。就目前來說,雖然已有一部分人在進行非物質資料的生產,但大多數人的勞動仍處于謀生勞動的階段,勞動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滿足整個社會的物質需要。而未來的人工智能時代,人們的物質資料已經極大地豐富起來,絕大多數物質資料的生產均可由人工智能完成。此時的人們將在人工智能無法代替的領域或人工智能創造的新領域進行勞動,這將主要體現為非物質資料生產的創造勞動,比如藝術創作、科研活動、發明創造等等。人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勞動活動,在勞動中充分發揮自身的能動性,并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此時的勞動或將成為人的第一需要。

  三、人工智能時代的創造性勞動具有解放意蘊

  第三次科技革命對人類勞動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自動化、信息化完全顛覆了以往機械化生產的世界。工業勞動不再是主要的勞動形式,甚至大量的腦力勞動也能被計算機所取代。面對這樣的新情況,國外有學者提出了“非物質勞動”這一概念。“非物質勞動”概念的首創者是毛里齊奧·拉扎拉托,他認為“這一概念可以被界定為生產商品的信息和文化內容的勞動”[7]。這一定義是比較模糊和不準確的,容易引起誤解。隨后,哈特和奈格里對這一概念作了更為清晰的闡述,他們在《大眾》一書中指出,非物質勞動“是一種生產非物質產品,譬如知識、信息、交往、關系或者情感反應的勞動”,這種勞動可以界定為兩種主要的形式,一是涉及智力的或語言的勞動,另一種指情感勞動。[8]

  可以看出,非物質勞動的概念具有間接性、非物質生產性以及主客體同一性的意蘊,所謂主客體同一性是指勞動客體不是外在于主體的物質世界,而是主體本身所具有的某些情感、能力、需要等等或主體不自覺產生的信息,這樣勞動客體也關涉主體本身。主客體的同一性凸顯出主體的能動力量,同時建構出人與人之間互為主客體的關系網絡,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哈特和奈格里認為雖然在這個資本主導的世界里,非物質勞動仍不免具有剝削的性質,人們的勞動成果被資本家秘密占有,但這一勞動形式也表現出某種解放的潛能,比如現在僅僅依靠資本家投入資本并不能確保獲利,還需要勞動主體積極參與其中,在關系網中投入情感、信息等要素。從這一角度去看人類的解放,正如有學者所指出的,他們的非物質勞動這個概念的問題就在于對其解放功能的解讀過于樂觀,并且邏輯上也不太嚴謹。[9]哈特和奈格里過于強調主體的維度,僅僅從主體談解放在邏輯上很容易陷入矛盾的境地。應該看到,主體勞動方式的改變一方面帶來了主體地位的凸顯,另一方面這種改變源于科技進步所帶來的生產力的極大發展。真正的解放是主體在滿足自身物質生產需要基礎上的自由全面發展,同時個體與類達到同一,即馬克思所說“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6]422。因而,僅僅從主體出發,完全無視物質生產領域對于解放的現實基礎是不妥當的。真正的自由王國只存在于物質生產領域的彼岸,但凡人們還沒有完全擺脫物質生產領域的束縛,任何所謂解放都是有限的。所以,從非物質勞動這個概念是看不出解放意蘊的,也無法體現人類勞動的未來發展方向。

  自2017年步入人工智能元年以來,人工智能的發展前景為我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人工智能時代,如前文所述,人類勞動將主要是創造性勞動,這是一種根本性的變革。這種根本性就體現在創造性勞動將真正具有某種解放的意蘊,其作為超越物質生產領域束縛的結果,進一步在人的能力發展的自由王國中激發人的需要、情感、關系等方面的充分發展。一方面,人工智能的發展為人的創造性勞動提供現實基礎。馬克思將勞動當作人的存在方式和本質,他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指出:“勞動這種生命活動、這種生產生活本身對人來說不過是滿足一種需要即維持肉體生存的需要的一種手段。而生產生活就是類生活。這是產生生命的生活。一個種的整體特性、種的類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動的性質,而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恰恰就是人的類特性。”[6]56在這里,馬克思將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作為人的本質特性,而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也就是勞動。勞動創造了人類世界,并且人類在勞動中確證了自身作為主體的力量。但隨著社會分工產生私有制,勞動開始發生異化。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人與勞動產品、勞動對象、其他勞動者以及自身都處于分離的狀態。人在整個勞動過程中感到受奴役、被支配,原本屬人的勞動變得與動物的活動無異。因此,在某種程度上,人的解放也就是勞動的解放,創造性勞動是通向自由自覺勞動的必由之路。人的自然存在使人必然受物質生產的限制,而人工智能的發展將盡可能多地減少物質資料生產對人的限制,將人從物質生產領域解脫出來。物質生產領域屬于必然王國,人的肉體存在決定了必須要進行物質生產。但正如前文所述,人工智能將取代人類完成大多數物質生產領域的工作。相對于人來說,智能機器在物質生產領域具有明顯的優勢,高效、精確、協調、易于控制,過去需要花大量人力的工作,可能一個智能機器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搞定。高度機械化的物質生產將會給人們帶來豐富的物質資料,這些物質資料被置于整個社會的控制之下,進行合理分配。于是,人們不必為了基本的生存需要而被迫勞動,人將從物質生產領域中解脫出來,那時人將按照自身內在本性的要求去選擇性地勞動。那時的社會也許就像馬克思描述的那樣:“任何人都沒有特殊的活動范圍,而是都可以在任何部門內發展,社會調節著整個生產,因而使我有可能隨自己的興趣今天干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獵,下午捕魚,傍晚從事畜牧,晚飯后從事批判,這樣就不會使我老是一個獵人、漁夫、牧人或批判者。”[6]165

  另一方面,人工智能的發展使人進入能力充分發展的自由王國,同時激發人們創造性勞動的需要。人工智能的發展使人們獲得了盡可能多的自由時間,從而人的能力得以發展。馬克思指出“在這個必然王國的彼岸,作為目的本身的人類能力的發展,真正的自由王國,就開始了。”[10]也就是說,人類能力的發展是真正的自由王國,具有無限的潛能。人類能力的發展,使得人類勞動、社會關系以及個性都得到普遍發展。而要使人的能力得到發展,需要有足夠的自由時間作為載體。所謂自由時間即是去掉物質生產領域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所得。換句話說,只有盡可能地縮短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才能獲得充分的自由時間,從而使人的能力得以發展。人工智能的發展替代了人們在物質生產領域的工作,極大地提高了勞動生產率,使人從物質生產領域中解脫出來,獲得了大量的自由時間。這樣,人們就有機會不斷進行自我發展、完善和提高,人的各方面能力,包括審美能力、活動能力、思維能力等都將得到充分發展。另外,人工智能的發展也使創造性勞動成為人的內在需要。隨著人工智能相關技術的不斷突破,人工智能可以代替人勝任越來越多的工作,這將刺激人主體意識的覺醒。人類如果無法在勞動中發揮自身的能動性,那將會面臨存在性危機,人存在的意義與價值將會被人工智能消解。事實上,目前很多行業的工作人員都能感受到人工智能所帶來的壓力。比如,在九寨溝地震發生18分鐘后,中國地震臺網的機器僅用25秒就自動編寫完成新聞稿并發出。再比如像證券分析師、理財師、律師等職業,面對機器強大的大數據搜索、分析和挖掘能力,也有被取代的風險。并且公開數據顯示,2016年我國機器人替代率同比增長30.9%。我國機器人產業規模在近5年基本保持20%以上增速,工業機器人、服務機器人、特種機器人的應用領域不斷拓展。[11]因而,在人工智能時代,人的需要必然會向更高層次發展。如果說以前包括現在的人類勞動主要還是為了滿足生存的需要,不管是物質需要,還是精神需要,都體現為一種外在于勞動本身的目的訴求。那么在人工智能時代,人類生存的物質資料的生產都可由智能機器完成,人的勞動主要是為了滿足人本身發展的需要,創造性勞動成為人的內在需要。

  因此,人工智能的發展使人從物質生產領域中解脫出來,獲得大量的自由時間,從而使自身各方面的能力得到全面發展。在此基礎上,人們不必為了自己的生存和發展而不得不選擇某種職業。人們獲得了自由選擇勞動的機會,也獲得了能夠自由選擇勞動的能力。在這個意義上,也可以說,人工智能的發展為人的勞動解放的實現創造了條件。在人工智能時代,幾乎所有機械、呆板、重復、枯燥的工作都能被人工智能所取代,大多數人會進行創造性的勞動。在這樣的勞動中,每個人都將感到幸福、快樂、充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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